阿布鲁的回响

阿布鲁,他其实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地方,一个村庄,一个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名字,我第一次听说它,是在一张褪色的地图上,那地图的边角卷起,...

阿布鲁,他其实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地方,一个村庄,一个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名字,我第一次听说它,是在一张褪色的地图上,那地图的边角卷起,油墨散开,像被岁月打湿过,阿布鲁三个字,印在一条弯曲成肠子的等高线中间,周围是大片空白,仿佛地图绘制者也不确定那里到底有什么。

循着记忆,我搭上了一辆破旧的中巴,车在山路上颠簸,扬起漫天尘土,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田野,渐渐变成压下来的岩壁,天空被切割成不规则的蓝色碎片,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只在岔路口抬了抬下巴,说:“往前,再往前走。”

走了三个弯路,看见一棵歪脖子核桃树时,阿布鲁到了。

村子比我想象中更小,更静,石头垒的房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,像一群蹲在地上晒太阳的老人,村口的水渠已经干涸,渠底长满了青苔,干裂成龟壳的纹路,一只瘦猫蹲在墙头,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我,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,跳走了。

我在满是灰尘的土路上慢慢走,每家每户的门都虚掩着,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字迹模糊,只剩下“福”“喜”等几个笔画粗壮的轮廓,墙根下摆着几口倒扣的陶缸,缸沿上落满鸟粪和枯叶,整个村子听不到鸡鸣,听不到狗叫,甚至听不到人声,只有风穿过空荡的院落,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阿布鲁在十年前就没有常住居民了,年轻人出去打工,买了城里的房子;老人一个接一个去世,最后一位是巷子深处的李爷爷,他走的那天,村里剩下的几户人家凑钱给他办了后事,然后也陆续锁上门,离开了,阿布鲁就这样,安安静静地“死”了。

但死人真的会死透吗?我蹲在水渠边,看见一只蚂蚁扛着比它身体大两倍的面包屑,艰难地翻过一道裂缝,我站起来,听见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,原来是我碰落了墙上一块松动的石子,石子落地的声音,在空巷里被放大,像一声迟到的咳嗽,回荡了很久。

我走到村子最深处,看见一棵巨大的柏树,树干要两人合抱才围得住,树下有一口古井,井口被石板封死了,但缝隙里探出几株蕨类植物,嫩绿的,沾着露水,我试着推了推石板,它纹丝不动,这口井,大概藏着阿布鲁最后一滴甘甜。

离开的时候,天色已晚,夕阳把阿布鲁的屋顶染成一片暖红,那些坍塌的院墙、剥落的墙皮、歪斜的门窗,都被镀上一层金边,看上去竟有几分庄重的华丽,我站在村口,最后一次回望,看见那棵歪脖子核桃树上,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颗青色的新果。

汽车发动,我在颠簸中睡着了,梦里,我听见阿布鲁的晨钟,看见水渠里的水哗啦啦地流,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炊烟,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,笑声在石头墙之间弹跳、反弹,变成一片嗡嗡的回响。

我醒来,窗外已是灯火通明的城镇,而阿布鲁的声音,还在耳朵里回旋,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,慢慢散去,慢慢消散,却永远也散不尽。

阿布鲁的回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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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kyadmin
    kyadmin 2026-06-11

    我是思利达的签约作者“kyadmin”!

  • kyadmin
    kyadmin 2026-06-11

    希望本篇文章《阿布鲁的回响》能对你有所帮助!

  • kyadmin
    kyadmin 2026-06-11

    本站[思利达]内容主要涵盖:郑州思利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

  • kyadmin
    kyadmin 2026-06-11

    本文概览:阿布鲁,他其实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地方,一个村庄,一个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名字,我第一次听说它,是在一张褪色的地图上,那地图的边角卷起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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